主页

曾国藩研究

上一层
试探曾国藩的养生之道
曾国藩研究述评
试论曾国藩与周恩来
曾国藩与晚清书院的复兴
曾国藩廉政文化探析
论曾国藩的革新开放思想
从王夫之到曾国藩再到蔡和森
曾国藩的经世致用思想初探
曾国藩学引进西方科技
长沙国藩文化研究会
桐城派名人曾国藩
湘军逼我作烈女
小议洪秀全与曾国藩
曾国藩与江宁府学
曾国藩与举报箱
曾国藩与农业
曾国藩在京师期间的藏书活动
曾国藩研究会在双峰成立
文选德为曾国藩研究会授牌
曾国藩研究会章程
熊清泉在曾国藩研究会讲话
曾国藩文化产业开发刍议
曾国藩为什么能打败洪秀全
曾国藩为什么篡改李秀成自述
曾国藩与安庆
曾国藩与“三合汤”
曾国藩及相关幕府人物之研究
曾国藩法律思想述略
曾国藩的非常事
曾国藩和他的湘军
曾国藩与中国科技的近代化

 

 

试探曾国藩的养生之道
罗绍志 邹幸福


  自古文人无不注重养生,曾国藩更不例外。他虽然终日忙于军政要务及应酬,但从未放弃对养生的探索和实践。无论是对偏于修德的儒家,还是重于养生的道家;他都倾其心智,心向往之,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完整的养生之道。其养生要言,见诸于《家书》《日记》及与朋友的往来书信中,我多年来阅读《曾国藩全集》,研究他的养生之道,有的还身体力行,受益匪浅。
   曾国藩的养生之说
“   以‘不药’二字为药”说。同治元年(1862)七月,曾国藩从李续宜的来信中知道他病了,立即复信强调:“治身当以‘不药’二字为药,治心当以‘广大’二字为药。”他所说的“不药”,即病了不要相信医药。以养心为主、养身为辅的养生哲学,使得他终生恪守其祖父星冈公的“三不信”:即“不信医药、不信地仙、不信僧巫”。他还曾在家信中说:“寿命的长短,有没有病,概听其自然,不必产生很多幻想去计较它。那些多吃药,求神仙保护的人,都是妄想。”曾国藩在这里所说的“药”,不能与当今的药相提并论。因为旧时代的药多有糟粕迷信,庸医也多,因此曾国藩常教其子侄:“药虽有利,害亦随之,不可轻服。”
“君逸臣劳”说。同治元年(1862)四月,曾国藩在一封书信中说:“养身之道,以‘君逸臣劳’四字为要”。何谓“君逸臣劳”﹖他说:减少思虑,排除烦恼,二者都可以用来清心,这就是“君逸”;常常步行走动,动弹筋骨,便是“臣劳”。也就是说:养生的方法,不但在于多多从事活动,以增进身体的健康;更应当减少烦恼,以保持精神上的健康。这就是我们今天通常所说的“身心交养”。
“惩忿窒欲,少食多动”说。曾国藩的养生之说,大体不外乎“惩忿窒欲,少食多动”。他在咸丰十一年(1861)的《日记》中说:“养生家之方法,莫大于‘惩忿窒欲,少食多动’八个字。”在同治四年(1865)九月初一日,给儿子纪泽的信中对“惩忿窒欲”阐述得更详细。他说:我对于所有的事,都遵守“尽其在我,听其在天”这两句话,即养生之道亦然。身体强壮的如果是富人,因为戒除奢侈会更加富有;体强的如果是穷人,因为节约便能够促使自己宽裕起来。节俭不仅是饮食男女的事,即便读书用心,也应当俭约。我在《八本篇》中言养生“以少恼怒为本”;又曾教你胸中不应当太苦,“须活泼地修养得一段生机”,亦去恼怒之道也。既戒恼怒,又知节俭,正是我的养生之道,除此以外,“寿之长短,病之有无,一概听其在天,不必多生妄想去计较它”。曾国藩将“惩忿”解释为“少恼怒”;将“窒欲”解释为“知节俭”,可见曾国藩并不是个厌世悲观的人。他把人的一切欲望绝对禁止,也不过是主张在纵欲当中应略存节制的意思而已。
“以意志统帅气、以静制动”说。曾国藩的养生之道中有“以意志统帅气”、“以静制动”的说法。他所说的“以意志统帅气”与“存留倔强的激励志气”相似;所说的“以静制动”,与“去忿欲以养体”相似。他在《复李雨亭》的信中说:人疲惫不振,是由于气弱,而志向坚强的人,气也因此暂变。比如贪早睡,强制起来以振作,无聊懒,则正坐以集中精神。这就是“以意志统帅气”。久病体虚,则常常有一种怕死的思想存在心里,即使做梦也不得安静。只要把身前的名誉、身后的事情,及一切杂念铲除干净,自然就有一种平静的意味。而平静之后,活动自然产生。这就是“以静制动”的办法。
无论“以意志统帅气”,还是“以静制动”,都是重视精神修养,以保持心理的健康为目的。咸丰十年(1860)三月,他在《复胡林翼》的信中,还有“寡思”的说法,也是重视心理的健康。信中说:“古人谓寡言养气,寡视养神,寡思养精。尊处胜友如云,难以寡言;簿书如麻,难以寡视。或请寡思,以资少息乎﹖”
“睡眠滋阴,饮食补阳”说。在养生中,曾国藩非常重视睡眠与饮食。他在《复陈松生》信中说:“睡眠可以滋阴,饮食可以补阳。睡眠贵有一定时间,要戒除过饱。”他的意思,也即现在通常说的生活要有规律性,定点吃饭,定点睡觉。暴饮暴食,连番熬夜,都不是养生的道理。
曾国藩的养生之悟
曾国藩在养生方面颇有研究,感悟到的养生之道很多,这里列举6条如下:
(一)养生要言。道光二十三年(1843),曾国藩在入蜀道中写了《养生要言》五则,积理甚厚,积学甚精,可以看作他32—35岁研究程朱理学养生方面的总结。其《要言》是:
一阳初动处,万物始生时。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仁”所以养肝也。
内而整齐思虑,外而敬慎威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礼”所以养心也。
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作事有恒,容止有定——“信”所以养脾也。
扩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裁之吾心而安,揆之天理而顺。——“义”所以养肺也。
心欲其定,气欲其定,神欲其定,体欲其定。——“智”所以养肾也。
曾国藩的仁、礼、信、义、智,源于理学家程颐“仁识”。他说:“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义礼智信皆仁也。”在古代阴阳五行中,仁、礼、信、义、智就是“五常”。郑玄注:“五常,五行也。”孔颖达说:“道达人情以五常之行,谓金、木、水、火、土之性也。”曾国藩把它与人体的五脏肝、心、脾、肺、肾相对应,显示了他性命双修的思想。其《养生要言》,大体不外心神交养,起居有常。如果加以分析,就积极方面而言,以多运动为锻炼体魄的条件,也可以说是“动的养生法”;就消极方面而言,以少恼怒保养精神的条件,也可以说是“静的养生法”。
(二)养生五事。同治五年(1866)六月,56岁的曾国藩在《致澄弟》家信中写道:“养生之法约有五事:一曰眠食有恒,二曰惩忿,三曰节欲,四曰每夜临睡洗脚,五曰每日两饭后各行三千步。惩忿,即余《八本》中所谓‘养生以少恼怒为本’也。眠食有恒及洗脚二事、星冈公行之四十年,余亦学行七年矣。饭后三千步近日试行,自矢永不间断。”
先说“眠食”。曾国藩多次强调,养生要在“眠、食”二字上下功夫。这除接受其先祖的教训外,也有他自己的经验。如他在同治二年(1863)四月初八日记中说:“余少时读书,见先君子于日入之后、灯上之前小睡片刻,夜即精神百倍。余近日亦思法之,日入后于竹床小睡,灯后治事,果觉清爽。余于起居饮食按时按刻,各有常度,一一皆法吾祖、吾父之所为,庶冀不坠家风。”
起居饮食,既有规律,又有定时,这与现代的卫生学非常相符合,我们在追求身体健康的同时,更要求精神上的愉悦,曾国藩之说,无疑给我们提供了佐证。
再说“惩忿”。已在前面述及,这里不再重复。
三说“节欲”。欲,即欲望,在古代指五色、五音、五味。老子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至人为肤不为目,故去彼取此也。”古人对欲望危害人身与心理的论述很多,如老子说:“嗜欲伤神”、“财多累身”;列子说:“目妄视则淫,耳委听则惑,口妄乱则伤”;严遵说:“名利与身,若炭与冰”,等等。曾国藩不贪财,也不好色,就是难过名利关。正如他自己所言:“余三十多岁时十分好名,与人交谈总是喜好论辩,这就是好名;喜欢作诗,也是好名。”他曾称自己为“盗名之具”,就是盗取美名的工具。对家族的名望,他也十分看重,总是希望曾氏家族能表率一方。此外,曾国藩还非常在乎成功与失败。他打了几次败仗,曾三次想投河自尽。可见,曾国藩对“节欲”是领悟很深,实践起来好不容易啊!
四说“睡前洗脚”。在曾国藩看来,洗脚是一种养生之道。因为文人的习惯是:坐着看书、坐着写字,坐着办公。一个人长期坐着,使血液凝在脚下,临睡前洗脚,尤其是热水泡着,可使血液流布全身,起到舒筋活血的作用。同时,脚上有着人身上许多重要的穴位。即使不是文人,只要未睡觉,就要起立、走动,每天的运动量是人身体各部位最大的。累了一天,睡前用温水洗洗脚,可以解除一天的疲劳,而且有利于睡眠。
五说“饭后三千步”。曾国藩的“每日两饭后各行三千步”,与自古流传的“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是同一个道理。饭后散步,有助于消化,更有利于血液循环。曾国藩对儿子纪泽说:“每天饭后十数千步,是养生家的第一秘诀”。他规定儿子在家每顿饭吃完后要到唐家铺走一趟,或者在黄金堂澄叔(曾国潢)家走一趟,往返大约三千步。他说:“如果你能坚持走三个月,一定收效甚大。”
(三)视息眠食。曾国藩在同治年间一则《日记》中写道:“养生之道,视、息、眠、食四字最为重要。息必归海,视必垂帘,食必淡节,眠必虚恬。归海,谓藏息于丹田气海也;垂帘,谓半视不全开,不若用也;虚恬,谓心虚而无营,肤虚而不滞也。谨此四字,虽无医药丹决,而足以却疾病矣。”
曾国藩悟出这一养生之道,说明他此时已有一定的气功经验了。“息必归海”,是呼吸应当深沉,达到并藏于丹田。这是历代养生家所注视的;“视必垂帘”,是练气功时眼睛不能睁开,也不能闭拢,只能处于“半视不全开”之中;“食必淡节”,是进食一要淡,二要少。古人言:“食淡精神爽”(陈继儒)、“饮食多则气逆、百脉闭”(陶宏景)。食淡又少,保持腹中空虚,才能气在体内运行;“眠必虚恬”,是人在睡觉时,心思应处于空虚状态,无牵无挂,无忧无虑。如果心事重重,则转辗难眠,夜不成寐,必然损心劳血。曾国藩还有“养生之道,莫大于‘眠食’”之说。他认为:眠,不一定要睡得久,只要睡得香;吃,应少食多餐,“食之甘美,即胜于珍药也。”
(四)处静。曾国藩除了“君逸臣劳”的养生之法外,还有“处静”之法。这一静、一动是对立的统一。运动是他所谓的“臣劳”,在于练身;而处静则是他所谓的“君逸”,在于健心。他说:“君逸臣劳”,唯有结为一体,方不失为完整的养生之道。“淡泊宁静”,是历代养生的第一要诀。特别是在现实社会生活中,要保持心态的宁静,实属不易。道光二十三年(1843)正月的一天,曾国藩早上起床后吐血数口,他把罪责归咎于“不能静养”,并决心从今以后“日日静养”。他认为心静则神静,神静则身宁,身宁则体健。可见,如何处静,使身轻、心清,当为现代社会保健养生的必由之路。
(五)耽情于山水花竹。曾国藩认为,“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他在双峰的每处故居,都是竹林茂密。他还在《家书》中嘱子侄:“在家则莳养花什,出门则饱看山水。”花竹养情,山水悟性;花竹因人而风雅,山水因人而灵秀。历代养生家都非常注重山水。曾国藩可称得上一个旅游家,一生游历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仅在其《日记》中记载的就有近两百处。他有一个习惯,所到之处,大都记于《日记》,多则几百字、上千字,少则几十字。所记之处,既有闻名天下的胜迹。也有名不见经传的小景。只要有一孔之见、一己之喜,他就欣然录之。
(六)练功益身。曾国藩在同治九年(1870)五月初九的《日记》中写道:“阅《福寿金鉴》。午正,数息静坐,仿东坡‘养生颂’之法。而心粗气浮,不特不能摄习,并摄身不少动摇而不能。……酉刻,服药后行‘小周天法’,静坐半时许。”从这篇《日记》中可以看出:(一)曾国藩在研究养生典籍;(二)曾国藩在模仿苏轼数息静坐功法;(三)曾国藩在练小周天功法;(四)曾国藩在静坐。一言以蔽之,曾国藩在研究气功。除静坐是他常习的功法外,也在兼习其他功法。
其实,曾国藩不具备练习气功的条件,因为练功一要保证时间,二要保证环境,而曾国藩俗务太重,功名心切,欲息交加,心浮气躁,自然也就难以成事。但不管怎样,中国养生文化已在曾国藩身上刻下了深深的印痕。

曾国藩的养生之行
曾国藩在他数十年的养生之中,勇于实践,身体力行,虽然他自身未达到延年益寿的功效,那也只是由于多方面的原因。但是他一生总结归纳出来的养生之道,不但于他的弟、侄及儿孙受用,而且于我们今天仍大有裨益。
一是保持幽默。曾国藩在养生方面,除了借围棋、散步、静坐以及阅读、写字、游历等调养精神以外,还有一付调剂身心的妙方,这就是保持幽默。如李鸿章曾记云:在营中,我大帅(曾国藩)要我辈大家一同吃饭,饭罢即围坐高谈阔论。他老人家又最爱讲笑话,常常惹得大家笑痛肚皮,他自己偏一点也不笑,只管穆然端坐,捋须,若无事然。
李鸿章的描述,生动有趣,说明曾国藩讲笑话的技巧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另外,欧阳兆熊在《水窗春呓》中还记载着曾国藩一则笑话:某家家规,无论老少妇女,都必须纺纱至二更后始寝,新妇来时,亦不能例外。一夕,新郎转辗床头,不能入寝,一声呼其母曰:纺纱车声音嘈杂,令人不能安眠,请速将尔媳车子打碎好了。其父在隔室闻之,亦大声呼曰:如果要打碎,连你自己那个车子也打碎,我亦睡不着也。
相传这个笑话,是曾国藩在两江总督府“就地取材,现身说法”之作。确否,无从考证,惟曾氏勤俭持家,妇女夜间纺纱至深夜,十足可信。由此而知,曾国藩借幽默、风趣小故事以休闲,已历有多年。他在创作和说出此笑话时,虽“若无事然”,其心中之乐亦可想而知。
幽默可以逗笑。“笑一笑,十年少”。保持幽默,不仅有助于自我的身心健康,笑对人生,而且有利于促进自己和身边人群的关系融洽。曾国藩统帅湘军数十万,指挥镇静,上下协力同心,取得战事上的成功,这与他宽博的人格和幽默的态度不是没有关系。
二是以书为乐。曾国藩最喜欢南宋诗人陆游,因为他既是个文人,又是一个军人;既精于作诗,又善于养生。陆游的诗雄浑豪迈,凝重沉郁,明白流畅,清新婉丽。如“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小楼一夜听春雨,深港明朝卖杏花”,都是世代传颂的佳句。曾国藩说:陆游“胸次广大,盖与陶渊明、白乐天、苏子瞻等同其旷逸。其于灭虏之意、养生之道,千言万语,造次不离真,可谓有道之士”。可惜我在军队之中,不曾在闲静中探讨道义。近来夜里睡觉很好,是否因玩味探讨了陆游的诗,才获得裨益的。
曾国藩认为读书确能养生。他在早年就说过这样的话:“书味深者其面自润”。他还常说,“君子有三乐”:读书声出金石,一乐也;宏奖人才,诱人日进,二乐也;勤劳而后憩息,三乐也。读自己喜爱的书,本身就是一种乐趣。曾国藩一生不仅自己读书有恒,而且经常教子侄,“惟读书万不可间断”。
三是勤劳早起。曾国藩还有一件持之有恒、终身不渝的自律事情,便是早起。他常说:“早起,尤千金妙方,长寿金丹也”,他的治家“八字”,第一个字就是“早”;其治家“八本”中,有“居家以不晏起为本”。他曾说:“吾近有二事法祖父:一曰早起,二曰勤劳洗脚,似于身体大有裨益。”其实,早起不仅于身体有益,于工作也很有益。俗话说得好:“早起三光,晚起三慌”、“三早当一工(天)”。曾国藩一生坚持早起,从不睡早觉。湘军之所以有战斗力,便是能吃苦耐劳,而湘军每天起床早、吃饭早,也是比人家强的地方。
四是嗜好问题。曾国藩一生之中除了读书以外,最大的嗜好莫过于吸烟和围棋。道光十一年(1831)他在湘乡涟滨书院求学时,因“吃烟太多”,受到山长刘象贤的训斥,自此,他决心戒烟。道光二十二年(1842)十月二十日,他在《日记》中写道:“每日昏锢,由于多吃烟,因立折烟袋,誓永不再吃,如有食言,明神通之。”以后虽然烟瘾时有发作,他拼命苦熬,连续经过几次,终于将烟戒掉。这就是他在同治元年(1862)四月二十日《谕纪泽》家信中说:“余三十岁前最好吃烟,片刻不离,至道光壬寅(1842)十月二十一日立志戒烟,至今不再吃。”
曾国藩一生事功,但对养生之道讲求最力。尤其是对于“窒欲”一项,从在京师做翰林时起,便毅然决然地以最大勇气去做,又做得相当彻底,如吸烟就终于被他戒掉了。但围棋的嗜好,始终没有戒掉。只要读曾国藩的《日记》就可知,他在同治十一年(1872)临死的先一天,还照常“围棋两局”,真可算“死而后已”矣。

曾国藩的养生之方
曾国藩在他数十年的养生之中,勤垦耕耘,积累了丰富的养生经验,特别是他对医治某些疾病的独特秘方,给我们留下了难能可贵的启示。
关于治疗皮肤癣之方。曾国藩从小就有一身皮肤病,故有他是蟒蛇投胎之说。道光二十六年(1846)秋,他全身发热发烧,癣疾甚烈,给他看病的医生疑是梅花疮的毒气发作,而他却不愿服用药性过于猛烈的方剂。他的好友吴竹如给他提供一方:每天服食槐一碗,但见效不大。至道光二十七年(1847),他更是遍身癣毒。以致于“整日整夜地坐卧不安,不停地爬骚。”在无药可治的情况下,他置之不理,结果反而渐渐好转。由此,他悟出一方:“此点皮肤之疾,万无送命之理,断不可因此而妄伐根本,令禁吃药,并禁敷药,不久即便痊愈。”
关于治疗眼病之方。曾国藩在年过五十后得了眼病,我们从他的《日记》中可经常读到“眼蒙”的字眼。这对他读书、写作和公务都带来很大的不利。为了治疗眼病,他曾使用过很多单方,现从他的《日记》中摘录数则来看:
咸丰九年(1860)二月:近来因眼蒙,常有昏溃气象,计非静坐,别无疗法。因作一联自警云:“一心履薄临深,畏天之鉴,畏神之格;两眼沫日浴月,由静而明,由敬而强。”
咸丰九年四月:石芸斋言,养目之法,早起洗面后,以水泡目。目属肝,以水养之,以疑热之气,祛散寒级,久必有效云。而《前汉书•方术传》曰:“爱啬精神,不极视大言。”二语亦养目之法。
同治八年(1869)五月:丁雨生力劝余不看书、不写字、不多阅公牍,以保持育之左目,其言恳恻至深,余将遵而行之。
同治九年(1870)二月:扬芋庵寄信治目方。每早黎明未起,以两手掌之根摩极热。加以百尖之津,闭目擦八十一下,久则有效。日内试为之,而初睡时擦一次,黎明又擦一次,不知果有益否。
同治九年八月:有一守备马昌明,善于道家内功,云能为余治目疾。与余对坐,渠自运气,能移作五脏六腑等等。因之与对坐三刻许。
可见曾国藩在治眼病上作过很多努力。土方、偏方都用,更多的是用气功,就是不用药。气功确能治眼病,但曾国藩的眼疾始终未全治愈,这大概只是偶尔为之;又曾国藩的心绪不甚宁静,而练功的第一要则就是清心寡欲。
关于治疗肝病之方。肝乃人体之重,也是困扰大多数人的顽症。如何治疗﹖曾国藩认为首先在于“补”。他在给父亲的一封信中说:儿的病尚未痊愈,二月初开始吃龙胆泻肝肠,甚为受累,才知道病根在肝虚。近来专服补肝的东西,颇觉有效。
如果肝病缠身,曾国藩认为最好的治疗之方还是在于自养自医。如他在与沅弟书信讨论治肝病说:“肤泄及不食油荤,均不足介意。惟肝脾二家全仗以心治之,我阿兄所能助谋,亦非良医所能为功,弟之天君即神医也。”又说:“肝病余所深知,肤痛则不知何症。屡观朗山按脉,以肤皮为主,不求速效,余深以为然。然心肝两家之病究以自养自医为主、非药物所能为力。”
假如肝病太久,曾国藩认为是元气已亏,不能轻服大黄。虽然这一良方不一定管用,也还是有他的道理。他说:大凡肝病患者,如若不是因为传染而得,大都抑郁憋闷或怒怨甚重,皆由习火太烈所致。自己调养的方法,便是处静,便是惩忿窒欲,保持心绪上的稳定和神情上的安宁。
关于治疗失眠之方。曾国藩入京后,得知他的母亲在家经常失眠,心中甚为不安。其夫人欧阳氏也有此症。据此,他便作了一帖方子寄回家中。信中说:“九弟信言母亲常睡不着,男妇亦患此病。用熟地、当归蒸母鸡食之,大有效验。九弟可常办与母亲吃。乡间鸡肉、猪肉最好养人,若常用黄芪、当归等类蒸之,略带药性而无药气,堂上五位大人食之,甚有益也,望诸弟时时留心办之。”
关于治疗身、心、口之方。曾国藩在做了京官后,为了修身养性,还有治身、治心、治口之方。咸丰二年(1852)正月,他在《日记》中写了一警言:“治心之道,先去其毒。阳恶曰忍,阴恶曰欲;治身之道,必防其患。刚恶曰暴,柔恶曰慢;治口之道,二者交惕,曰慎言语,曰节饮食。凡此数端,其药维何﹖礼以居敬,乐以导和。阳刚之恶,和以宜之;阴柔之恶,敬以持之;饮食之过,敬以检之;语言之过,和以敛之。禁极肃肃,和极雍雍。穆穆绵绵,斯为德容。容在于外,实根于内,动静交养,啤面盎背。”
在曾国藩看来,心病不外欲和忿,因此他写过一幅对联:“窒欲常余男儿泪,惩忿当思属旷时。”就是说,治疗心病,首先要去此欲、忿二毒;身病之外刚与柔太刚易折,太柔无骨;口病不外说话无度,饮食失节。
从上文综观曾国藩的养生之道,大体不外“心神交养,起居有常”。如果加以分析,就积极方面而言,以“多动”来锻炼体魄,也可说是“动的养生法”;就消极方面而言,以少恼怒为保养精神,则可以说是“静的养生法”。由于种种原因,他的养生之道虽然对自己没有起到延年益寿的作用,但对其德性的修养、身体的保健和事业的成功,都给予了很大的帮助。他的这番养生之道,对于我们今天的自我保健仍然有着一定的启示和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