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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香自苦寒来 ---青年乡土画家蔡维印象 胡如庄
认识蔡维，还是上世纪90年代初的事。在我的印象里，那时的蔡维是一个典型的乡下伢子：穿着十分朴素，言语也不多，一双解放鞋上沾满了泥巴，一副土头土脑的模样。 那时我刚离开三尺讲台，到湖南省书画艺术之乡的双峰县走马街镇从事文秘工作。一天，我接待了湖南农村报总编姚子洐，接受了为该报组织一个走马街镇农民书画专版的任务。为了充分显示农民书画的魅力，我舍弃了该镇王憨山、王润澜、朱继峰等书画名家，独找那些尚没名气的小伙和姑娘们。 我与镇文化站站长胡平踏着泥泞的乡村机耕道，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步行，终于到达了偏僻的小山村——柿子湾。一栋低矮的土砖平房就是蔡维的家。 走进蔡家，一切都很简陋。唯有蔡维的画室比较丰富：一张书桌，整齐地堆集着书本；一块门板铺成的画桌，上面布满了文房四宝，一幅还没有完成的画卷正摊展其上；四墙挂满的画作，遮蔽了一块块土砖的本来面目；室内散发着浓墨的芬香，沁人心脾。此时，一幅题为《竹林七贤》的国画映入我眼帘：七只活灵活现的八哥嬉戏于一丛翠绿的竹子之间。我就要把这幅带有泥土芬芳的图推荐给湖南农村报的广大读者，胡平站长在一旁连声说“好眼光”。 据胡平站长介绍，蔡维从小爱看小人书，并嗜好临摹书上的花鸟及各式人物。看牛时，常在地上、石上、树上不停的画。在柏树小学读书时，美术老师常叹作画不及他。到双峰四中读高中时，第一堂历史课他就在课堂中画起了王海云教师的肖像漫画。王老师发现后不仅没有批评他，反而说，“你画的这幅画真像我”。1985年12月22日，王老师把蔡维带到花鸟画家王憨山处拜师。尔后又推荐他到山水画家王润澜老师处学习。只因他家境较贫，高考时仅差几分名落孙山后放弃了复读机会。于是，从早到晚他以作画来消遣时光，常常忘记了吃饭与睡觉。 一次，蔡维去长沙在新华书店看到一幅齐白石的对虾图复制品，很是欣赏，便当即买下。从此夜以继日地画虾，甚至闭门不出，待到他的成功作《百虾图》挂上墙时，已整整画了六个月了，父亲见他不劳动，一气将他墙上的画及买回的那幅心爱的虾图撕成了碎片。他暗暗的为此事流了几天泪。此后，蔡维信奉父亲“耕读为本”的教诲，白天辛勤劳作，晚上练画。家里买不起蚊香、灭害灵之类，蚊虫叮咬也全然不顾。两年后，蔡维不要一分钟，便能使一只虾跃然纸上。 到24岁，蔡维结婚了。一年后，又添了一个胖娃。这给蔡维的家庭又增加了几分负担。一次车祸，其父又受了重伤。家人求他，好友劝他，要他去云南做生意。他也知道一些朋友早成了大款，但他执着的追求并未改变。每当一幅画成功，那横生的乐趣使他忘了贫困与烦恼。走马街镇是全省的农民书画之乡。每年一届的书画竞赛，蔡维都认为自己的画尚不成熟不去参赛。1996年，湖南要在麻阳县举行乡土艺术大联展，文化站通知蔡维为入选作者。他构思的就是那幅《竹林七贤》图，先后画了十余幅，总觉得那“七贤”在摆布上不尽如人意，最后硬是在一幅草稿上剪下这“七贤”，三番五次地排列、摆布，直到满意为止。然后他就在这七只鸟的形、神二态上下功夫。功夫不负有心人，就是这幅《竹林七贤》图，蔡维获得了湖南省乡土艺术大联展民间绘画铜奖。 蔡维不满足这一个铜奖，便当年通过成人高考入湖南师大美术学院学习。由于勤奋努力，终于在全省香港回归画展中获得民间绘画组金奖。 在双峰县文学艺术协会第四次代表大会书画展上，又见到了蔡维的画，我很惊讶：十多年过去，蔡维的画长进真不少。无论是构思、布局、着色，都已属大家风范。于是，我再次去蔡维家拜访，昔日的乡村机耕道如今成了宽阔的水泥公路，蔡家三间低矮的房屋也成了亮堂的楼房。蔡维在他那宽阔的小天地里，执着地追求着艺术的境界和人生的价值。古诗有“梅花香自苦寒来”之句，不也正是蔡维的家境与他的足迹的写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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